本会动态

文章详情页
《变形计》12年:这档中国版“楚门的世界”真正改变了谁?
发布时间:2019-06-18 12:00:31来源:财神国际-财神国际下载-财神国际官网点击:9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LinkedIn”(ID:LinkedIn-China),作者 曹泽宇。36氪经授权转载。

  节目的名字灵感来源于卡夫卡的名作《变形记》,形式则脱胎于国外一档换妻真人秀,将两个处于不同阶层的少年彼此交换生活一周。

  而《变形计》这三个字对于参与其中的主人公而言,含义则更为丰富。

  对当年参加综艺节目的王境泽而言,它可以算作是人生的转折点。

  如今微博粉丝超过100万的王境泽俨然一网红,在亚文化圈子中风生水起,视频网站bilibili上关于他的鬼畜视频数不胜数,而他本人也受邀出席各种宣传活动,像明星一样签名合影,活动现场无数粉丝尖叫。

  

  他的成名之路始于节目的“一口炒饭”。

  四年前,他在节目中因不满农村的居住环境,对导演组工作人员拳脚相向并以绝食相逼,说出了那句后来在互联网中无数次传播的“名句”:

  

  

  

  然而不久之后……

  

  而“铁骨铮铮王境泽,一碗炒饭能叛国”只是《变形计》网红队伍中的一员,“变形计网红”的队伍中,还有那个沉迷整容的富家女韩安冉。

  她在节目中的表现符合了大众对于“城市迷途少女”的一切想象,直言看不起农村人,在逛集市的时候说“15块钱的衣服就该被烧掉”。 很多人看了节目之后“想打她”,她也因争议一炮而红。

  

  然而不论多么顽劣,在节目的结尾也“正确”成功变形:与一直针尖对麦芒的继父热泪相拥,还取出了下巴的假体,发誓再也不去整容。

  如今,她的微博简介为“时尚达人”,坐拥300万粉丝。

  

  《变形计》在湖南卫视大获成功的时代背景是中国上个十年的城市化。

  2004年,黄宏的小品《兄弟》在央视春晚上播出,描述了一对可能在出生时就互相“抱错了”的城里人和农村人在等待亲子鉴定的结果时的争吵,讽刺了那个担心失去城里人身份的西装男的神经质与势利。

  

  那一年,城市化进程加速发展,大批农民工涌入城市,之前被一纸户口完全隔开的城市人与农村人终于要开始正视彼此的存在,思考如何在同一个城市相安无事地各自生活。

  小品中展现的,正是当时无数感觉到威胁并排外的城里人的焦虑:当农村人也住在城里的时候,什么区分了城里人和农村人?

  城市化进程带来的另一时代背景:在城乡出现财富分化之时,城市内部也出现了很明显的阶层分化。

  很多人是人生中第一次“真正阔了起来”,因此中国社会也从之前的扁平结构区分出了“上中下”三层阶层纺锤形结构的雏形。

  互相交换的城市孩子叛逆嚣张、劣迹斑斑,农村孩子听话懂事、谨小慎微,所有的冲突碰撞都在为期七天的交换里达到了顶峰,又最终归于和解。

  城市孩子最终改过自新,达到节目组“体验不同人生,达到改善关系、解决矛盾、收获教益的目的”。

  

  这一点就连节目组的人都承认,所谓“变形计”是指城市主人公有转变时才可以停止的节目,而对于农村主人公的期待恰恰是不变,期待他们保持住那个“诚实勤劳,淳朴善良”的关于乡村的刻板印象。

  这两种关于城市和乡村的刻板印象就构成了《变形计》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在那个没有“快手”、“抖音”释放出中国农村网民巨大活力的年代,《变形计》的戏剧性频繁触动处在中层的“小市民”观众的泪点。

  《变形计》就像是一扇门,为他们提供了窥探最底层的农村人和他们上面富裕的城市人生活的机会,GQ杂志曾经将这种不一样的生活称之为“秘密世界”。

  湖南广电为《变形计》颁发了2006年一号宣传嘉奖令,自此开启了一档王牌节目的历程。

  节目还曾被中宣部与公安部点名表扬并获得2007年“年度公益节目”奖。

  这个节目最根本的逻辑是:苦难可以孕育美德,把问题少年交给 “大山深处的力量”。

  但七天的时间真的能让一个人变形吗?

  曾不止一个主人公控诉过《变形计》的导演为了节目效果,有威胁,恐吓,故意激怒他们的行为。

  第八季高泽文曾经在遭受王境泽无端殴打后对着镜头说:“我要是还手,不就让你们得逞了。”

  

  《变形计》第七季第二期的城市主人公施宁杰也曾向GQ控诉节目组对他的道德绑架和人身自由限制的事实。

  

  在“需要变好”的时候,他被要求“给王多权(交换家庭的农村家长)洗头”,不想洗的施宁杰马上就“被一群人围住”,威胁“你这辈子回不去了,等死吧”。

  拒不就范的他不被允许吃饭,做什么都被“不停地挑衅”。

  

  这种“安排”不仅发生在城市主人公身上。

  正如上文所说,观众对农村主人公的期待是“勤劳淳朴”,一旦他们的表现与预期,往往会面对意想不到的口诛笔伐。

  这一点,和施宁杰交换的农村主人公王红林深有感触。

  因在节目中受伤被节目组安排一个男生帮她洗脚,懵懂的她没有拒绝节目组的“好意”,可转眼就在节目播出后被贴上了“娇气”的标签。

  

  上面的“洗头事件”和“洗脚事件”后来都被王红林的大伯王多权证实,网络暴力甚至延伸到了她的周围,她一度想要转学搬走。

  

  所有看似感人的真情流露全加了层层滤镜和ps的效果,真人秀的套路来得比任何节目都深。

  几乎每一个参加“变形计”的城市主人公们,都会获得至少100万的微博粉丝,俨然成为了一个个明星,虽然远远不符合“优质偶像”的标准。

  可对于施宁杰而言,出名就是出名,无所谓是好名还是恶名。

  变形成功之后,如愿以偿出名的他还问父母要30万钱拍摄了一部名为《朋友圈》的电影。

  

  而王境泽对于“成名”这件事的态度则有些暧昧,虽然王境泽的置顶微博说:“四年前,我就不该吃那一口炒饭”,但显然,这口炒饭对他来说“真香”。

  他成为了游戏代言,还和一同变形的高泽文拍摄了主题真人秀。

  

  虽然,他并没有足以支撑名气的稳定产出,无论在什么活动现场,他都无数次地被要求重复着那一句“我不会吃你们一口东西,真香”。

  2017年《青春的名义》的城市主人公、喜欢在直播时抠脚的张迪如今是抖音上面的红人。

  

  他在近日晒出了自己四川传媒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算是《变形计》少年中出路较好的人之一。

  但他真正吸粉的方式,是在抖音上“重走《变形计》”。

  他来到当时交换的家庭将镜头对准了张水丽(变形时和他一起生活的农村主人公,以“任性”出名),伸出一根手指托起她的下巴,问正在看直播的网友:“好看不?”

  

  而长大了开始矜持羞涩的“丽姐”却不能像之前那样爆发,她迷茫无助地看向镜头。

  农村主人公中唯一被当做正面典型的,只有那个分不清赵本山和刘德华的高占喜,他考上了湖南师范大学国防生。

  

  他曾说过,最喜欢的故事是安徒生童话《丑小鸭》,他相信自己以后会成为一只白天鹅,把自己唯一改变命运的希望寄托在读书上。

  

  那么节目里其他的农村孩子,都去哪了呢?

  翻翻新闻不难看到,有的因病去世,有的去厂里打工。有的孩子因为节目变得叛逆、挑食。总是嫌弃家里太破,想要回到富爸爸身边,最终被拒绝只能伤心哭泣。

  易虎臣和吴宗宏互换那期,乡村主人公邻居家的小黑腼腆懂事,让人心疼。然而,节目播出后不久,小黑肾衰竭的病症加重,并且没钱治疗。节目组帮忙联系到了基金,却因病情复杂依然难以医治。最终年岁尚小的小黑不得不离开人世。

  罗先旺还算不错,节目播出后收到捐款6000多元,并在社会各界的关心下读完了中学,考取了贵州师范大学地理科学专业。现在正在家乡所在的县城当地理老师。

  大山深处的苗家男孩王吉甩运气更是不错,节目结束后成了当地的小明星,甚至被聘为芭莎的形象代言人,后来还参与电影拍摄取得国际大奖,小小年纪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距《变形计》第一季播出,十二年过去,曾经的主人公们也早已沿着不同的生活轨迹各自向前,而我们在十二年前就在讨论的话题依然存在,只是如今已经有了不同的含义。